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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嫌虛開案件面臨訊問(或詢問)的正確應對
2019-11-04 14:33:56 來源: 中國會計視野 趙清海 瀏覽量:

涉嫌虛開案件中,口供占有壓倒性的重要地位,而虛假的供述或證言極易導致涉嫌虛開案件的冤假錯案發生。在冤案發生之前,每個人可能都會人為冤案于自己無關(幸存者偏差),而實際上,涉嫌虛開案件極易產生冤案。實務中,幾乎所有的冤案背后都有虛假供述或虛假的證人證言,人在面臨強大的審訊壓力或對概念的定義不清的情況下,容易出現虛假供述或虛假證言,而這些虛假供述或虛假證言讓辯護人非常頭疼,也非常容易讓納稅人面臨冤獄之災。

曾經一個律師朋友咨詢我一個問題的時候,我問他:“你確定沒有真實交易?”律師回答:“確定沒有真實交易”。我接著問:“什么是真實交易呢?”,他說:“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覺不是真實交易,因為這個交易缺乏商業實質,完全是為了稅收利益。”按照這樣來判定真實交易是否存在的話,所有的稅收籌劃以及反避稅規定下的交易,都屬于非真實交易,都得定性虛開。我們的律師尚且可能因為不知道什么是真實交易而錯誤的自認沒有真實交易,進而自認虛開,何況我們的納稅人呢?而這種錯誤的自認,讓專業律師在承接案子后非常頭疼,因為法檢中真正非常專業的鳳毛麟角;既然你都承認你沒有真實交易,既然你都承認是虛開了,那就直接給你定虛開而量刑就可以了。

我還記得有個案子,當事人在稅務機關的筆錄中承認沒有真實交易,理由是后來他認為貨物流方向才是真實交易方向,我當時為他捏了一把汗,所幸的是審查這個案子的機關非常專業(稅務總局),否則的話,多半兇多吉少;但是你能期待司法機關都能像稅務總局那么專業嗎?

我們從小的教育中,缺乏了極端重要的系統的形式邏輯和思維方法訓練,概念和定義思維缺乏現象非常嚴重,這種情況極易導致虛假言辭證據的出現。

本文將介紹在面臨訊問或詢問的時候,如何正確應對以避免自己和他人被冤枉。

虛開應對

涉嫌虛開案件面臨訊問(或詢問)的正確應對

一、如實陳述三個方面

絕大多數納稅人對什么是真實交易通常是一個朦朧的判斷,對其精確定義缺乏正確認識,而現代商業社會中交易情況非常復雜,極易錯誤的判定是否存在真實交易。毫無疑問的是,一個完整的交易包括三個方面:合同(交易合同,包括但不動產交易、提供服務、勞務合同、不動產交易合同、無形資產交易合同,以下簡稱買賣合同或簡稱合同)、交易對象的交付、對價支付。

(一)如實陳述開票當時你認為的合同方向

如實陳述你在發票開具當時的你認為已經成立的買賣合同的方向(即買賣合同是締結在誰與誰之間,發生違約糾紛的話原被告雙方之間),通俗一點來說,即如果發生違約糾紛了,基于買賣合同該誰起訴誰。

買賣合同不僅僅限于書面合同,也包括口頭合同,以實際行為簽訂的合同,甚至有時可能先交易了部分或全部而后補簽書面合同。

(二)如實陳述開票當時你認為的收付款權利義務指向

如實陳述開票當時,開票方基于買賣合同事項享有對受票方多少金額的收款權利(或曰受票方基于合同事項負有對開票方多少金額的付款義務);如實陳述應當看基于買賣合同本身產生的原始收付款權利義務指向方向,通俗一點表達:款項支付義務沒有履行的話,基于買賣合同該由誰起訴誰。

(三)如實陳述收貨交貨權利義務指向

如實陳述:當發貨義務沒有履行的話,基于買賣合同要追究違約責任的話,該由誰起訴誰。

如實陳述發貨義務項下的應當發貨數量、品名、規格、單價等買賣合同主要內容。

二、如實陳述發票是基于什么而開具

由于納稅人對于什么是真實交易缺乏準確的認識,大多數時候僅僅是朦朧的認識,并且有時稅法規定模糊,故而,納稅人應當如實陳述根據什么判斷來開具發票。

有時會將合同方向當做真實交易方向,而將發票開具在合同相對性指向之間,應當如實陳述“將合同方向當做真實交易方向,而將發票開具在合同相對性指向之間”;并如實陳述將合同方向當做真實交易方向的原因。

有時會將直接付款方向當做真實方向,而將發票開具在直接付款方向之間,應當如實陳述“將直接付款方向當做真實方向,而將發票開具在直接付款方向之間”,并如實陳述將直接付款方向當做真實方向的原因。

有時會將直接發貨方向當做真實交易方向,而將發票開具在直接發貨方向之間,應當如實陳述“將直接發貨方向當做真實交易方向,而將發票開具在直接發貨方向之間”,并如實陳述將直接發貨方向當做真實交易方向的原因。

有時錯把缺乏真實交易當做有真實交易進而開具發票,應當如實陳述將其當做有真實交易,并陳述原因。

有時是基于法律的特殊規定而開具發票......

……

三、回答問題時候的注意事項

有時稅務機關或警方也拿不準什么是真實交易和虛開,這個時候會讓你來回答是否存在真實交易、是否是虛開,當你回答說是真實交易或不是虛開的時候,他會努力反駁你,讓你相信自己是在沒有真實交易的情況下開具的發票,進而讓你自己陳述自己是在沒有真實交易的情況下開具發票,讓你陳述自己是虛開。

(一)要求你回答是否存在真實交易?

你只需要如實回答發票開具當時你判斷真實交易的標準,并如實陳述你的標準的理由。此時問話人可能會反駁你的標準,你不用著急承認自己的判斷標準是錯誤的,而應當:要求對方給出真實交易的判斷標準。當問話人給出真實交易的判斷標準后,你可以繼續問對方是否應當按照你的真實交易標準來判定真實交易并開具發票(對方通常會回答是)。你有兩個選擇:

一是反駁對方的判斷標準,反駁的最簡單但卻最有力的方法是提供反例,比如對方說貨物流方向是真實交易方向,你可以提出指示交付來反駁;對方如果說資金直接支付方向來判定真實交易方向,你可以用按揭貸款買房而銀行將貸款打給賣家來反駁……

這點非常重要,如果問話人回答錯誤了,你可以說到:“既然你作為專業的辦案人員都可能錯誤判斷真實交易方向或錯誤判斷有無真實交易,何況乎一般的納稅人呢?”

二是根據對方提供的標準來回答是否存在真實交易:根據你剛剛提供的真實交易標準,我現在認為本案有無真實交易。記錄在筆錄上。

特別需要強調的是,如果在問話人提醒之前你一直認為是基于你認為的真實交易而開具發票的,問話人提醒之后,你認為實際上沒有真實交易的話,應當重點對問話人強調:“在發票開具當時直到你提醒之前,我都一直認為我所開具或接受發票項下是有真實交易的,如果你認為你的真實交易標準成立的話,可以讓稅務機關出具文書定性我開錯了,因為你的判斷標準也未必正確”。

我們模擬一段對話:

問:你連什么是真實交易都不知道嗎?

答:我認為的真實交易就是那樣的,既然你認為那個不是真實交易,那你認為什么是真實交易?你總得給出你的真實交易標準,反正按照我的判斷理由和標準,這個就是真實交易。

(二)要求你回答是否系虛開

是否系虛開完全是屬于法律定性的范疇,不屬于納稅人自己確定的范疇,應當如實告訴問話人:是否系虛開是屬于司法機關的法律定性范疇,不是自己說了算,自己不回答這個問題,自己只負責如實陳述事實。

(三)要求你就交易中的疑點作出回答

問話人要求行為人回答交易中的疑點,有時是讓行為人確信自己真的沒有真實交易或確定行為人明知沒有真實交易,這種情況下,正確的應對是:

對于疑點產生的原因,知道的就如實回答,不知道的就如實回答不知道,千萬不要胡亂猜測去胡亂解釋。

這里需要說明的是:并非所有真實交易都符合常理,比如,人為安排的交易、合同沒有履行完畢的真實交易、發生權利義務讓渡的真實交易等等,所以,對于自己不能解釋的疑點,也不必驚慌。

(四)要求你就異常資金走向作出回答

真實交易中也可能出現異常資金走向,而面對異常走向的問話,應當注意以下幾點:

如果知道異常資金走向的原因,如實回答;如果不知道異常資金走向的原因,可以如實回答不知道原因,千萬別做猜測性的供述,也別直接以異常資金走向來猜測就是沒有真實交易。

這里我們舉例一個案子:A公司銷售給B公司一批貨物,價稅合計3億元,但是截至案發只收一億多,對于還有一億多為什么還沒有收款?如果知道原因,如實回答,如果不知道原因,不要瞎猜測,直接回答不知道就可以了。

另外,真實交易中,也可能出現銷售方的關聯人給購買方的關聯人打回一定的款項,未必都是資金回流,對于問話人提供該筆資金流水讓你回答為什么出現這個款項:如果你不知道這個資金流向,就如實回答不知道該筆資金走向。如果你知道這個資金流向,打款當時聽聞原因的,就如實回答當時聽聞的原因以及是否相信那個原因;如果不知道原因的,就如實回答不知道原因,切忌胡亂自己定性是否系資金回流或胡亂猜測原因。

重點是,你得如實回答發票開具當時,你認為支付義務或收款權利本身是否真實,是否和發票吻合,后續的實際付款收款情況,就你所知道的情況如實回答即可;如果實際收付款發生了變動,如果你知道變動的存在,如實回答即可;如果不知道變動,你直接如實回答不知道變動;如果知道變動而不知道變動的原因,你如實回答不知道變動的原因即可。

(五)要求你如實回答貨物流異常的原因

筆者曾經遇到過真實發貨(后經查證調取證據發現發貨系真實發貨并得到確認)而運輸單據造假的情況,對于出現的貨物流異常,不必驚慌。也不要做出任何猜測性的供述,

重點是:你得如實陳述發票開具當時,你認為發貨義務或收貨權利本身是否真實,是否和發票吻合,就后來的實際發貨收款情況,就你所知道的情況如實回答即可。

如果實際收發貨發生了變動,如果你知道變動的原因,如實回答即可;如果不知道變動,你直接如實回答不知道變動;如果知道變動而不知道變動的原因,你如實回答不知道變動的原因即可。

(六)關于其他人在案件中的作用

對于其他人是否知道案件事實的問題,不要直接回答知道與不知道,除非能夠根據生活常識直接判斷。因為知道與否是人的內心活動,在回答的時候,通常只需要如實回答案件當時自己所聽、所看、所想、所為等人體感官能直接感知到貨自己所做的事情。

四、細致閱看筆錄

接受問話之前,建議詢問對方是否有同步錄音錄像,并要求將問答記錄在筆錄上。如果沒有同步錄音錄像,一定要細致閱看筆錄是否與對話一致,筆錄上是否有引發歧義的地方或與自己表達的意思不一致或與自己的陳述嚴重不符,如果有引發歧義的地方或與自己的表達意思不一致或與自己的陳述嚴重不符,應當詳細更正,如果對方拒絕讓你更正,你可以在最后簽字的環節寫上:

以上筆錄我已經看過,與實際對話明顯不符。

如果有同步錄音錄像并且筆錄上記載有同步錄音錄像,這種情況下如果出現“有引發歧義的地方或與自己的表達意思不一致或與自己的陳述嚴重不符”或者你判斷可能存在嚴重的誘供,也應當詳細更正,如果對方拒絕讓你更正,你可以在最后簽字的環節寫上:

以上筆錄我已經看過,以同步錄音錄像為準。

或者寫上“以上筆錄我已經看過,存在誘供,以同步錄音錄像為準”。

如果你明顯感覺到對方在誘供,你可以闡述“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五十二條的規定,嚴禁刑訊逼供和以威脅、引誘、欺騙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證據,不得強迫任何人證實自己有罪。”,此時你可以拒絕回答可能對你不利的問題以避免落入圈套。通俗一點,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無權撒謊。

我們將上述要點整理成口訣:

定性問題不理睬,事實問題別亂猜;

交易本身與其他,如實陳述不亂來。

如不懂,當問清,瞎蒙亂猜是白癡。

臨誘惑,不動心,出現疑點答事實。

簽字之前要仔細,核實之后再落筆;

若有不符當修改,盲目簽字是沙幣。

最后強調:尊重事實的陳述和回答是杜絕冤假錯案的最有力的后盾。這里需要強調的是,沒有幾個警察真的想冤枉人,他和你無冤無仇,即使他真的威脅、恐嚇你,也通常是因為他不相信你說的話,這個時候你該做的還是:尊重事實陳述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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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鏈接:http://shuo.news.esnai.com/article/201911/19583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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